《相愛相親》

12月,電影密密上畫,平均一個星期進戲院三次。昨夜看了另一齣也是很好看的作品,張艾嘉張姐的《相愛相親》;張姐的上一齣身兼編導演三職的作品,已經是 2004 年的《20-30-40》。

一直很喜歡張姐對於女性的觀察入微與細膩的說故事方法,不是 Google 還真的不知道,原來張姐已經六十有四,但仍然保留有對事物的敏銳觸覺與及幽默感;在男性主導的華人電影圈中打滾,女人能當導演已很不容易,但一路走來張姐還能保有那份獨特的溫柔。《相愛相親》亦然,說的是一個家族裡關於三個年齡層女性的愛情的看法,關於執著和放下的故事。從「20-30-40」,變成「30-60-90」。

WANRING:以下內含劇透,不喜勿讀。

性格剛強的惠英 (張艾嘉 飾) 是個小學教師,55歲的她已屆法定退休之齡,跟當教車師傅的丈夫 (田壯壯 飾) 結婚多年,生活平淡乏味,育有一女薇薇 (朗月婷 飾);薇薇在電視台工作當 PA,有一個在酒吧當駐場歌手的男友阿達 (宋寧峰 飾),但薇薇不敢帶男友給雙親見面。薇薇一直想脫離母親的管控,搬到外頭與阿達同居。

惠英的母親病逝,惠英有感雙親多年恩愛,決定把鄉間的父親墳頭遷到市區與母親合葬。但鄉間的姥姥 (吳彥姝 飾) 即父親的大房妻子不肯,一個老人就孤獨的守住這離鄉多年男人的墳頭。薇薇跟母親回鄉拍下的來片段,薇薇上司看到後覺得有趣,並決定追訪這個事件......

這電影裡的男人,能一起生活的老實人就沒趣像惠英丈夫,好玩的就優柔寡斷像薇薇男友,又或是對感情事拖拖拉拉以為這叫「負責任」的像惠英父親。女人對待感情事,年輕女郎還可灑脫,但像惠英或是惠英媽媽那一代女人,則對感情事有份執念,結局最終三人都得到了內心的解脫。雖然故事舞台搬到大陸河南,但還是有濃濃的台灣味,一是因為張姐的台灣腔國語,就是故事怎麼看來都很不「大陸」就是,搬墳哪是做幾條脆弱的圍欄就阻擋得了,強力拆遷整條村都搬走。

讓我最有印象的一段戲,惠英拿出媽媽塵封的寶盒,跟女兒讀起父親給母親寫的情信,每字每句都是甜言蜜語都是思念;對比鄉下姥姥拿出離鄉男人的陳年家書,薇薇在鏡頭前細讀,「姥姥這都是家書不是情書,裡面沒有愛情。」姥姥卻哭喊說,「你看他多給了我五塊錢做件棉襖啊!」像不像我們現代的女生,天天拿著手機,跟閨蜜逐隻字啄磨字裡行間那些男人的意思,明知那人心裡沒有自己,卻為了那些小恩小惠、甜言蜜語還瞞騙自己。

非常喜歡結局的安排,姥姥從來沒有丈夫的照片,在惠英家裡看到丈夫年老的照片,卻發現原來跟記憶中的男人早已變得不一樣;阿達用 Photoshop 給她做了一張合照,因為下大雨卻還是擦破了 (這一段真是神來之筆),姥姥大哭,卻從此看破,不再執著於從來沒有得到的婚姻和愛情。

惠英丈夫半世人就平淡老實過日子,為女兒為生活一直沒有自己,結局的時候卻忽然買了一輛新車,說要帶退休的惠英到處走,這時的惠英卻沒有這個心思,只顧著追問車到底買了多少錢。丈夫說,走我是一定得走,你在的話當然最好,你不在的話我還是想要走。惠英這時候才好像忽然明白丈夫,哭著說不能讓王太太 (丈夫的學生,劉若英 客串) 坐到她的副駕座位去。這些對白只有真正了解女人的人才寫的出來,為甚麼呢?因為前一陣子我也對買了新車的男友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(害羞)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.......

我看《相愛相親》也頗有感觸,張艾嘉與年輕編劇游曉穎聯合編寫的這故事,是來自游的真實故事作基礎,花了四年時間撰寫。我的媽媽與電影中的張姐有個很相似的故事,我媽媽的養父有兩位太太,以前的鄉下人是可以有兩個老婆的,跟我媽媽比較親近的婆婆是童養媳是二房,我的公公也是很早便過身,不過較幸運的是我們家沒有發生那種要搬墳頭合葬之類的鬧劇。散場的時候聽到有女性觀眾覺得犯駁,只能說這樣的戀愛方式不是我們這一代人會明白的。

山口百惠

姥姥 (吳彥姝 飾) 跟 薇薇 (朗月婷 飾)

三位女主角都演得出色,張艾嘉的好有點理所當然,吳彥姝是大陸的國寶級一級女演員,演這個鄉下老奶奶,入木三分,自然得你會以為她真的大半生都待在那個鄉下裡。張姐相中的女演員都有獨特的氣質,譬如這次演女兒的朗月婷,也是大陸演員,原來是個鋼琴家,當演員後留一頭長髮面目模糊,拍《相愛相親》,張姐讓她剪了一頭70、80年代山口百惠似的髮型,清純中見倔強,整個氣質立刻跑出來。主題曲《陌上花開》(譚維維 主唱) 超好聽,也是我最愛的黃韻玲寫的。

英文片名《Love Education》其實比較貼近整齣戲的中心思想,人無論是30歲、60歲還是90歲,都有能力去學習愛,都有機會在愛裡學習。

本片榮獲2017年度金馬獎7項大獎提名,包括:劇情片、導演、男主角、女主角、女配角、原著劇本、原創電影歌曲,素顏天使誠意推薦。

謝謝電影公司的優先場邀請,電影將於12月14日正式上映。


《相愛相親》港版預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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